秋鬥:左翼連結

左翼ABC:從法國大革命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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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德北

左翼是一種思想與主張,也是一種行動與實踐。

左翼與右翼的分野源自於1789年法國大革命,革命後坐於國民議會議長左側的議員都極力主張激進改革當時社會結構,議長右側的議員則堅持維持現狀,這是左右之間最早與最主要的差異。目前歐洲許多政黨在國會中仍然按照各自政治立場的差異而分坐在議場的不同側。左翼雖是與右翼相對應的概念,但從法國大革命時期起,左翼就代表著對社會現狀激進改革的力量,並主張建立一個更公平社會的理念。

進入19世紀,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逐漸在歐洲建立,資本主義帶來的貧富差距與勞動者生活陷入困境,因此改變資本主義成為左翼一直關注的焦點。此後,左翼與階級、勞工以及改變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總是有著緊密的關係。各種左翼的思想如馬克思主義、無政府主義與布朗基主義等成為流行的左翼顯學。

在反對資本主義的各家流派中,馬克思是最主要的批判者,更是重要的實踐者。他的《資本論》對於資本主義做了最深入與科學的分析,指出資本主義所存在的結構性矛盾使得資本主義社會必然會出現生產過剩的經濟危機,並導致資本主義走向崩潰。同時,他也與歐洲各國的左翼人士合組「國際工人協會」(第一國際),共同為推翻資本主義而努力。

到了19世紀末期,隨著各國社會主義運動的發展,歐洲的勞工運動已經取得很大的進展,社會主義政黨紛紛成立,並組成社會黨國際(第二國際),協調各國的社會主義運動。同時,經過各國馬克思主義思想家的譯介,馬克斯對於資本主義的批判與分析已經成為歐洲社會主義運動主要信奉的指南,這是馬克思思想的黃金時期。

不過,這時左翼內部也對於實現社會主義開始出現爭論,有些修正主義者堅持認為由於資本主義的新變化,可以透過和平方式長入社會主義,不必再強調社會主義革命。修正主義與正統馬克思主義之間的歧異,在一次大戰前後更出現尖銳的對立,終於發展成共產黨與社會民主黨的分道揚鑣,這是左翼內部重大的分裂。

1917年因一次世界大戰而陷入困境的俄國爆發革命,布爾什維克黨人在俄國取得勝利,建立了歷史上的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這是人類在替代資本主義體制所做的首次重要實踐,因此資本主義國家對於俄國革命都抱持高度敵視與打壓的態度,新興的蘇維埃共和國立即遭到來自歐美日等帝國主義的入侵以及內部沙皇餘黨的頑抗,希望能將此一社會主義新生兒撲滅。列寧在對抗這些帝國主義與反革命力量的同時,他還聯合各國的左翼力量成立第三國際的組織,協助各國無產階級力量的集結。

經過四年的奮戰,蘇維埃共和國的外患與內亂雖然掃平,但社會主義建設卻也遇到各種阻撓,嚴重的影響日後社會主義的發展。尤其列寧死後俄國社會主義的發展因為未能建立起社會主義民主的傳統,以致內部再度出現不正常的政治現象以及分裂,托洛斯基被迫流放,斯大林取得了領導權,推動斯大林主義的一國社會主義模式,並且大搞個人崇拜,嚴重破壞社會主義的政治發展。

一次大戰結束後,同時誕生了西方馬克思主義,他們看到一次大戰後普選權雖然已經實施,但左翼政黨卻無法透過選舉取得政權,因此葛蘭西等人開始轉而重視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與文化如何宰制普羅大眾的思想與行為,強調文化領域鬥爭的重要性。許多新馬克思主義者專注從事經典的詮釋或文化現象的解讀,但這種文化的左翼很容易淪為學院內的左翼解經,發展出來的論述也高度理論化,並且分析日益抽象難懂,使得理論與實踐可能愈來愈脫離,並讓群眾對於左翼理論因艱澀而卻步與排斥。

二次大戰以後,許多第三世界國家紛紛開始追求民族解放運動,他們對內尋求國家的統一,對外反抗帝國主義的宰制,這股浪潮首先在中國取得勝利,以後更成為許多被壓迫民族追尋的目標。毛澤東、胡志明、卡斯楚與切‧格瓦拉成為新的左翼代表象徵。他們的主張與行動更對1960年代的西方青年人有著深刻的影響,各地如火如荼的出現各種挑戰體制改造社會的社會運動。

1980年代末期以來,隨著東歐與蘇聯的解體,社會主義原有的典範遭到嚴重的挫敗,讓許多人對左翼失去信心。尤其這段時間正是新自由主義取得意識形態霸權的階段,使得資本取得空前的擴張,以致像福山這樣的保守派學者甚至宣稱人類社會發展已經走到盡頭,自由主義市場經濟與代議民主成為歷史發展的終極。不過,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以及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所引發的經濟震盪,重新使人們開始反思資本主義的問題與危機,如何尋求替代資本主義的另類方案再度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左翼也重新成為召喚社會改造的力量。

晚近,許多左翼人士尋求在國家以下的層次進行另類的試驗,例如在社區或地方政府層級推動合作社生產、另類經濟與公平貿易的發展,希望能以另一種方式落實左翼的理想。只要資本主義的壓迫繼續存在,取代目前不公體制的左翼思想與實踐就會持續不斷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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