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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流浪」,太浪漫/當代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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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這個詞在現代社會的意涵,大概是一種文青式的浪漫情懷,描繪的是一個人背著背包自助旅行的圖像,去的地點可能是國外,背的背包有可能是名牌,阿星伯的流浪過程恐怕並沒有符合這樣的想像,對我來說,既沒有異國情調,也不浪漫,但卻很真實。

母親很早就去世,父親再娶,家中原先就有五個兄弟姊妹,加上繼母的六個孩子,阿星伯出生於農業時代的這樣一個大家庭裡面。「我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三歲的時候就沒有媽媽,以前生活很辛苦,小時候都要犁田,過去我們也算是有財產,但老人家幫別人作保,鄉下的人比較憨直啦!那個人常常請你喝酒,原來是有目的……我父親也是勞碌命,他們現在也往生了,繼母先往生,再來是我父親,現在繼母的女兒就是要霸占我父親的房子,本來我父親過戶給我們家第三個孩子,第三個孩子去年往生了……」

阿星伯小的時候就離開部落出來外面討生活,去過許多地方,做過廠工、批二手貨、粗工等等,他總說台中是他的第二個故鄉,因為阿星伯在台中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不禁好奇阿星伯流浪到台北的故事,要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承受新的風險和適應上都需要花上很大的力氣,原來這個重大改變的原因是驅趕。

「後來才來台北車站這邊,台中那裡很難過了啦!那裡什麼都不行,車站那邊坐也不行,你如果坐太久,鐵路警察會來問你,他會問是坐幾點的,我們也是坦白跟他說,說謊話也不好,我說我無路可走了所以在那邊坐呀!他說你坐太久了,我有看到你在這邊坐還打瞌睡。他有在看監視器就注意你了,坐太久他會問你是不是在等車,如果沒有要等車就都趕走。睡地下道也不行,涼亭也不行,又很常臨檢。」

談到流浪的過程,阿星伯也跟我分享過去身邊曾有過的伴,她是住在工廠而認識的,那個時候阿星伯努力工作的收入作為對方孩子的學費、生活費,雖然阿星伯沒有明說分開的原因,這段關係顯然讓阿星伯的心受了傷。

「租房子都是我付的,孩子讀書,學費啦,都是阿伯的錢,她賺的都她存到郵局。那時候景氣好,我也是拚死做,認真在做,我也沒想說怎麼會變這樣。我心軟想說可憐,我們要幫忙,你看我現在講又想要流眼淚,我過去就是這樣,我看到人有需要幫助的……很容易被人家那個……我們幫忙別人是很好的,是不是這樣?我不會講了,又流眼淚了。」

現在在台北車站露宿的阿星伯,身旁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紙板,阿星伯說箱子都要圍起來他才睡得著,這樣比較安心,跟阿星伯道別前,不知為何我想起剛剛他對我說的「我們人在做天有在看,不要害人、不要犯法,這樣日子就比較好過」,我不禁想問天,流浪的艱苦人,什麼時候才能有好日子過呢?

(文/詹芳珣:政大社工所研究生、當代漂泊協會實習生)
(圖/當代漂泊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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