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鬥:左翼連結

聚會所被推倒了(上)/江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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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仍偶爾會有人問:「當初是怎麼說服侯(孝賢)導一起落髮的?」事實上,豈止落髮,侯導還曾跟我們一起手勾手去衝警察呢!

在三鶯部落成功擋下怪手後,過沒幾個月桃園河濱部落居然也遭拆除。不是昨天才到行政院落髮嗎,隔天早上馬上被拆?!真的,就是這樣。當我趕到現場,也只能站在咫尺之遙,陪這群長輩無語凝視眼前的廢墟。大夥兒勉強在公園搭起帳蓬,暫時棲身。其間除了有次去陪他們,睡在淒冷二月天的帳蓬裡。我不免得想,如果長輩想抗爭,那接下來要怎麼打?

還是得上街。在部落遭拆除後的3個星期,為了譴責縣政府的粗暴拆除,不得不加碼吸引媒體的目光。侯導的手,就這麼跟大夥兒勾在一起,衝向排排守在國民黨黨部前的盾牌。經過幾番拉扯,才罷休。過幾天見到他,他苦笑著比劃身體的好幾個部位,「全身痠痛!」但隨即又正色道「下次排面不能拉那麼長,力量會分散。要專攻一個點,才衝得進去。」此人認真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之後在許多人的協助下,像是長期陪伴的鍾仁嫻、何東洪夫婦,以及不斷帶入資源的盧建銘老師等。讓部落的自力重建十分順利。房舍在不到半年內又重新站立起來。相較之下,我跟三鶯部落的族人,不過就是略盡棉薄,在那段時間裡盡可能地造訪、陪伴,共度被強拆後的日子。然而三鶯部落──引領我抗爭的起點,卻也正在面臨自己的難題。可是我卻渾然無知,直到問題如傷口般溢出鮮血,才驚覺自己有多麼大意。

某日一早,我跟部分族人循例從三鶯出發,前往河濱部落打氣,其他人則留著搭蓋聚會所。跟往常一樣,我們在桃園一直待到傍晚才啟程返家。沿著三鶯橋下熟悉的闃黑緩緩駛向部落,才發現有些古怪。怎麼橋下停了這麼多機車?直到靠近聚會所,才發現我們已經被重重黑影包圍,至少4、50人,氣氛肅殺。

趕緊到處找人問,我才搞清楚他們原來是去年2月--之前也是住在橋下,但後來被縣政府趕到大樓安置的族人。但還來不及搞清楚所為何來,就被一聲不知誰掀起的「拆啊!」喧囂給淹沒。不到5分鐘,族人費了一整天才勉強站起來的聚會所,應聲而倒。

離開警察局,已經是半夜11點。那天,就是這樣度過的。

在投入三鶯部落抗爭前,我從未見過陳雪,只知道她是知名作家。直到2008年投入部落抗爭,得到她前來聲援,才算是真正結識了。她在一次專訪中說過的話,恰巧能為那天的經歷作下註腳:

「這才是真實,真實就是大部分的事情隨時會被摧毀、被打擊,真正能夠眾志成城的結果的事情,才是少數。」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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