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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奶爸 做「人」更踏實/彭端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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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環境團體這十多年來,我的工作是透過環境資訊協會,持續批判國家決策者、權威者反環境、反自然的做法和政策,並傳播環境議題和環境理念。但是另一方面,對自身的要求,卻是得過且過,顯得很不協調,像是:抽著跨國菸商提供人工又制式化規格的紙盒菸草、徹夜不眠作息顛三倒四(不論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WOW,幸而到了LOL時代我就已經不迷線上遊戲啦!)為了嘗鮮(從電腦組件,到後來的筆電、智慧手機、數位相機……)而不惜刷卡欠費;居所雖有廚房仍大量依賴外食……。面對周遭親友,則也懶得去說服,或勉強他人服膺自己的標準。

這實在很糟糕,一方面不滿大體制的「反環境」「脫自然」傾向,但對自己身上的相似傾向卻無能為力,或是對親友影響力微乎其微──這是個對自己強烈質疑的階段:連自己都不能改變、對親友也無說服力,如何期待決策者最終也能改變傾向和慣性?倒不是說自己完全沒有改變,或對他人毫無影響,但總是有點那麼虛無飄渺的意味。

這種不踏實感,在這三年多來,當了爸爸之後,感覺到降低許多。

現代性物質文明和資本擴張帶來的「異化」,很大程度就是來自於人類的「逆天而行」。規律,其實指的是天地運行的規律、自然的規律,太陽會升起落下、天氣會冷會熱,讓孩子規律的吃飯和睡眠,他就可以知道自然的界線在那裡,體認之後才有可能尊重。孩子和大人都有任性而為的時候,這時大人以身作則、說話算話是非常重要的。要讓孩子睡覺,自己也要跟著睡;希望孩子遠離電子產品,自己就不能在旁邊滑手機、看電視;希望孩子熟悉土地,就要帶他們種菜整地。

只是有些觀念和習慣,不是那麼容易透過以身作則來「演示」。這方面,我和老婆會花很多把時間陪孩子念繪本、參加親子共讀活動,或自己編故事(難度偏高,還在練習中,)讓他熟悉故事的情節、角色和隱喻,進而納入自我認同。這樣要傳達理念就容易多了。

我很喜歡分享這個經驗:

家裡有一本講述人類製造大量垃圾讓動物受害的繪本(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035942)這個故事有幾個畫面,強調人類因為買東西很方便、很便宜,買了一大堆用不到的、容易壞的,然後「丟啊!丟啊!」丟掉就不見了嗎?不是,它們燒成了灰,還是要載到山林裡埋起來,於是掩埋場滲出有毒的汙水,動物展開大逃亡,好幾個畫面畫出不同的動物邊逃邊喊「救命啊!救命啊!」

每每帶著孩子在街上散步,經過玩具店,他免不了要買這買那;經過便利店,也免不了說要喝多多什麼的飲料。這時候,我會訂一個限制,並告訴他,不能一直買一直買,否則就會一直「丟啊丟啊!」然後動物就會逃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不要小看故事的力量,兩三歲的孩子真的能夠聽進去,樂於接受不買的決定。

我說的踏實感,就是來自於這:你有很清楚的目標,你要影響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朝夕相處的人。要影響他,你非得改變自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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