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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編譯】為什麼我們反對警察

WhyWeOpposeThePolice

編譯:周于萱

原文網址:https://anarrespress.wordpress.com/2014/12/21/why-we-oppose-the-police/

針對反對警察的批評論述通常有五種。第一種普遍的說法是,警察也是工人,也是被剝削的無產階級,因此我們應該 (should) 跟警察站在一起。不幸的是,「應該 (should)」和「是 (is)」之間有很大的距離。這些警察的存在就是為了執行那些擁有權力的人的旨意。沒有經歷過警察暴力的人,要馬就是特權階級,不然就是因為太順從警察而不曾發生衝突。這個時代的警察,在他們加入警察的行列之前,就已經清楚知道自己在幹嘛,至少在北美是如此。這些穿著制服的人,才不是為了要在這個國家拯救樹上的貓而已。大多數人成為警察是因為經濟上的需求,但需要一份穩定的薪水,並不代表他們就應該服從命令驅逐受壓迫者、騷擾有色人種,或是用胡椒噴霧攻擊陳抗者。如果這些人的良心可以被薪水買走,他們才不是我們的盟友,他們是我們的敵人。

這類說法如果不用馬克思主義的抽象用詞,而改用一些策略性的詞彙,可能會變得更有說服力。例如說「革命成功的那一刻就是當軍人拒絕投入戰爭殘殺自己的同胞。所以,我們應該要努力讓警察站到我們這一邊」但是,警察和一般的工人不一樣。他們選擇把自己的生計和價值關建立在無腦的服從命令之上,因此他們最不可能了解這些反對體制的抗爭者在想什麼。因此,尋求警察的同情或是聲援根本是白費力氣,反對警察才是比較實際的選擇。只要他們一天是權力的爪牙,他們就不可能成為我們的夥伴。通過公開嘲笑整個警察體制,我們鼓勵每一位警察找其他工作,這樣我們才能夠和他們站在一起。

第二種說法是,警察有能力壓制所有的陳抗行動,所以我們應該盡量避免與警察起衝突[1]。警察擁有各種槍械和裝備,好像是無敵的,但這其實是一種錯覺。警察仍然受各種無形的事物所約束:官僚體系、輿論、小心不能擋住自己的升官之路。這就是為什麼一群不受訓練的民眾,能夠只用催淚彈就延遲一大群有組織性、具有更優秀裝備的警察。社會動盪和軍事實力之間的拉扯並不完全只看武力。

研究過警察的人就能預測警察正在準備什麼、警察能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通常都能夠透過計謀智取他們。這些小勝利能夠鼓舞被警察踩在腳底下的受壓迫者,並且有助於實現具體目標。我們身處的社會集體、無意識地認為警察是維持社會現實的重要堡壘,換句話說,警察是維持社會秩序的一股力量。和警察戰鬥,並且獲得勝利,即使可能只暫時的勝利,仍然證明了現實是可以改變的。

第三種說法是,我們不應該被警察轉移焦點,真正的敵人在警察背後。但是,國家權力並不僅僅來自於政客,如果沒有那幾千萬張的選票,他們也不過就是普通人。當我們質疑政府/國家,我們也是在質疑他們的爪牙,無論如何我們遲早會碰到那些服膺於權力的爪牙。也就是說,警察就是造成階級壓迫的原因之一。社會中的階級壓迫同樣在發生,警察只是更突顯了這件事情而已。如果我們要反對的階級無所不在,就應該要在生活的各個層面持續抗爭,而不是只挑一小部份來打。我們不可能只面對一小部份的壓迫,而忽略了其他壓迫。我們不該盲目推崇與警察對抗這件事,我們不該忘記工人階級失去的權力和力量,但我們也不該自滿於僅僅解決自己所受到的壓迫[2]。

第四種最可鄙的說法是,我們需要警察。照這種說法,即使我們未來希望生活在一個和平沒有警察的社會,我們現在仍然需要他們,因為人民還沒準備好,不知道是否能在沒有武裝執法人員的保護下,與其他人一起和平共存 (譯按:就跟同志婚姻還沒達成共識前,不能貿然執行一樣)。講的好像現在社會不平等和警察暴力治國就是和平的一樣!反對警察的人根本不需要回應這種說法。因為沒有警察的社會不可能一夜之間成真,也不會因為有人在牆上噴漆寫「警察去死!」,隔天就成為沒有警察的社會──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長期抗爭就是要讓我們從警察壓迫下解放,讓我們學習和平相處互助合作的過程。如果一個群體無法自行解決內部的紛爭,別提想要戰勝一個更具有權威性的群體了。與此同時,「反對警察」應該被視為是「反對人與人之間的暴力」,不是去爭論究竟沒有警察是否會天下大亂,而是要去說明警察現在在做的事情,就算沒有警察也能做得更好。

最後一種針對反對警察暴力最微妙的說法,就是和平主義者批判反對警察暴力本身的暴力。根據他們的說法,暴力的本質是一種統治的形式,因此用暴力 (反對警察暴力) 來反對暴力 (警察暴力) 本身就相互衝突。那些以暴制暴的人跟壓迫者玩的是同一種遊戲規則,所以一開始就失去了正當性。有些人則認為暴力在某些情況下維持了不平等的權力狀態。在其他情況下,則可能打破不平等的權力狀態,像是自我防衛。對於那些仍然信奉基督教價值體系的人來說,守護自己的雙手免於不道德行為的污染是最重要的事情,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守護。對於其他打算解放自己免於迷信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東西是有用的,在某些情況下,怎麼樣能讓世界變得更美好。舉一個顯而易見的例子,德國在反抗納粹統治的時候,可能就會用上暴力行為。

再說的清楚一點:對,警察也是人,也應該與萬物一樣受到尊重。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們活該受苦,或者是我們必須對他們貫徹我們的正義,這樣就是基督教以迷信和憎恨所製造出的道德觀了。以最務實的角度來說,為了不讓其他人受苦,我們可能必須介入,透過一些基進的對抗手段,來阻止警察所犯下的不公。這樣的行動可以讓那些一輩子受到壓迫的底層人民稍稍扳回一城。然而,真正的解放鬥爭並不在於報復可惡的警察,而是要解決問題,讓人們擁有有更好的生活。因此,有時候我們可能甚至需要攻擊警察,這不應該出自於自以為是的報復,而是經過認真思考和同情心的行為,如果不是同情警察,至少也是為了其他可能受到警察攻擊的人而行動。

比起實際 (譯按:物理上的) 攻擊警察,我們可以用更多方法反對警察。例如警察執行命令不只傷害了受壓迫者,也傷害了警察自身和他的家人。像是警察的家庭暴力、兒童虐待比例異常的高,警察也面對可能自殺或被殺害的風險,也有相當比例的警察最後淪為癮君子。任何能夠鬥臭警察名聲、質疑警察權力的說法,鼓勵警察辭職,對警察自身、他們的家人和社會都是一件好事。

 

[1]有些美國人看到薩帕塔民族 (Zapatistas) 或其他空間、時間和文化較遠的人起身反抗壓迫,並戰勝了壓迫者,就很高興地用了這些地方的照片來放在他們的刊物上,卻反對在權力的大本營 (譯按:美國) 做一點事情,明明美國可能對薩帕塔民族 (Zapatistas) 或其他抗爭的影響甚鉅。

[2]有些人寧願以身體對抗外部敵人,而不願面對自己的缺點。也有些人喜歡躲在相對安全的位置,批評自己的夥伴選擇與國家暴力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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