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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編譯】對「直接行動 (Direct Action)」的十二大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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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周于萱

原文網址:http://www.crimethinc.com/texts/pastfeatures/twelvemyths.php

「直接行動」就是任何繞過既有體制內的管道,以直接行動的方式實現目標。這在北美洲有著豐富而悠久的歷史文化,可以追溯至1773年波士頓茶黨事件1以及後來的反殖民運動發展。儘管直接行動的歷史悠久,卻被商業化的媒體以許多方式曲解直接行動的精神,造成許多誤解。以下簡單說明之:

1. 直接行動是恐怖主義 (terrorism)。

恐怖主義即是計畫以行動恐嚇人民,藉此使人民因驚懼而無法行動。相反地,直接行動就是透過個人的力量來達成目的,以此來展示個體的力量並激勵人心。恐怖主義是追求個人的權力,直接行動則證明人們合作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可能掌握自己生活的控制權。以最極端的例子來說,一個直接行動可能只會阻礙企業或機構持續運作不正義,但也僅僅是一種公民不服從,而非恐怖主義。

2. 直接行動是暴力 (violent) 的。

如果你認為摧毀屠宰場的機具或是破壞戰爭支持者團體的辦公室是一種暴力,那就是認為財產價值高於人類和動物的生命。這類論述巧妙地把注意力放在財產權之上,而非更根本性的問題,例如體制對生命的剝削和壓迫。

3. 直接行動不是政治表達方式 (political expression),而是一種犯罪行為 (criminal activity)。

不幸的是,不論行動是否合法,都不是決定該行動是否正義的標準。吉姆克羅法 (Jim Crow laws)2 也是法律啊 (譯按:即「惡法也是法」)。反對某種行為,或認為該行為違法,只是迴避了更重要的問題:道德問題。即使某些法律不正義,或是法律造成了不正義,卻仍然宣稱我們必須守法,就是認同在立法過程有一個更高的道德權威,凌駕在我們的良心之上。那麼,我們都是這些不正義事物的共犯。當法律保護那些不正義之人,違法行動並不是罪,守法順從也不是什麼美德。

4. 人人都有言論自由,根本不需要直接行動。

當媒體被商業財團壟斷而變得日益狹隘,除非有什麼契機能招來關注,否則要促進社會公開對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行動不是在打壓言論自由,反而是一種促成言論自由的方式。此外,如果連原本反對不公的人都接受了現實,光說不練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證明其可能性。

5. 直接行動是一種異化 (alienating)。

事實正好相反。有很多人認為傳統政黨政治才是一種異化,有些人反而受到直接行動的啟發,而且因直接行動而充滿活力。每個人會因為不同的方法而受到啟發:一個具有廣泛基礎的運動必須囊括各種選項。有些人與直接行動者有共同的目標,卻把他們的力氣花在反對這些夥伴的行動策略上。如此以來,行動便與成功擦身而過。如果他們也把注意力集中在行動和議題上,結果可能會更好。

6. 直接行動者應該尋既有體制內的管道 (established political channels) 發聲。

許多直接行動者也在體制內工作。但必須說明的是,利用「體制內所有可能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並不代表排除其他體制外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7. 直接行動是獨一無二的 (exclusive)。

某些直接行動的形式並非所有人都適用,但是並不代表這些事情就不值得去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和能力,而且應該依照自主的意志來行動。重要的問題是如何讓不同的個體和集體以多元的方式行動、互相合作、整合,並達成共同的遠程目標。

8. 直接行動是一種懦弱的行為。

這類指控通常來自於那些擁有發言權、公開壓迫弱勢,且無懼於任何批評反撲的人。換句話說,就是那些社會中有權勢的人,去批評那些受壓迫者。法國抵抗運動3的人以直接行動抵抗德國納粹軍的入侵,展現出他們的勇氣和能力,他們在行動時是否擔心自己會失敗?同樣的,在一個以警察和國家監控來恫嚇人民的國家中,發出異議之聲的人還會想著怎麼保護自己的隱私嗎?

9. 直接行動是大學生、富家子弟、無路可退的窮人等的特權。

這一類的指控通常都是背離事實的高空砲,只是個煙霧彈。長久以來都有各行各業的人以各種形式在實踐直接行動。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些最富有、最有權的階級,因為他們不需要透過任何違法或有爭議的行動去爭取權益,因為正巧所有的政治管道和體制都符合他們的需求。

10. 直接行動是奸細在做的事情。

這是另一種不切實際的指控。「直接行動是警察派來的間諜在做的事情」,這種說法就是漠視人民的主體性和力量。這樣的說法排除了行動者本身的主體性、過度強調警察情報機關的力量,甚至還強化了「國家萬能」的錯覺。此外,這樣的說法率先抹滅了多元戰術的價值和可能性。當人們覺得有權力去說以前無法說的事,卻被當做是警察的挑釁時,會阻礙建設性對話的發展。

11. 直接行動很危險,可能對他人造成負面影響。

在高壓專制的政治氛圍下,直接行動可能是危險的。那麼行動者就必須要盡量努力讓直接行動不會危害他人的安全。這不是全然反對直接行動。相反地,如果在所有既有政治管道之外的行動都是危險的,那麼確保安全就格外重要。當權者可能會以直接行動來恐嚇其他人,就像希特勒放火燒了德國國會大廈4。但無論如何,這些當權者最終仍必須面對自己所造成的不正義。直接行動者的確可能面對風險,可能是一些不正義之事 (譯按:如遭到逮捕、面對訴訟等),但置之不理是更危險且不負責任的行為。

12. 直接行動不會改變什麼。

綜觀歷史上每個成功的政治運動,像是八小時工時和婦女投票權,都是透過直接行動才能達成。直接行動用各種形式來補充政治活動的不足。絕大部分的時候,直接行動能點出制度改革的必要性,讓推動制度改革的人有更多的談判籌碼。但直接行動也可能越過補充的角色,要求一個全然不同的人類生活組織型態。在這個新社會中,人們的權力是均等的,所有人都有同樣權力參與決定所有影響他們的事務。

1.西元1773年,美國民間反抗組織為抗議英國殖民政策,將茶葉傾倒入水中,引發一連串的殖民地反抗革命運動。

2.吉姆克勞法(英語:Jim Crow laws)又稱黑人歧視法。 1876年至1965年,美國南部各州對有色人種(主要針對非洲裔美國人,但同時也包含其他族群)實行種族隔離制度的法律。

3.法國抵抗運動(法語:la Résistance)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為抵抗納粹德國對法國的占領和維希政權的統治而組織起來的抵抗運動。抵抗運動的單位主要是武裝起來的小組織(在鄉村地區稱「馬基」),他們以游擊戰方式進行武裝對抗,同時發行地下報紙,傳遞第一手情報,救助落於敵後的盟軍士兵和飛行員逃出占區。參加抵抗運動的人來自法國社會各個階層,包括流亡分子、保守的羅馬天主教徒(包括牧師),以及其他持有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或共產主義觀點的人。(文字取自維基百科)

4.據說希特勒下令燒毀德國國會大廈,並且聲稱此為德國共產黨的陰謀,藉此剷除國內其他政治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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