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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26

一直頂到深處。清晰感受到那小子的喉口是如何被他抵得微微痙攣,收縮著,將他用力吮緊。恍惚,淋漓儘致。……陳卓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了。嘴裏被腥熱的黏液一下子湧滿,根本來不及反應,有一些直接嗆到了嗓子裏沿著酸脹的舌根一股股往下滑,那種強烈的氣味衝擊讓陳卓瞬間有種快死了的錯覺。胃裏翻騰,再也忍受不住的一把掀開程峰幾乎是用滾的一屁股跌到床底下,整個人趴在地上不住的嗆咳乾嘔。太難受了……太tm不是...-

於是艾曉強笑嗬嗬說那就跟我出去活動去?係裏學姐做東,不計人頭。人最近釣上凱子了春風正得意呢全程碼開了敞著玩兒!

陳卓怔,直覺搖頭:不好吧?又不熟……

手機叮叮咚咚響,艾曉強叼著牙刷四處翻他的手機:不熟怕個球啊,混混不就熟了!

接了電話嗯嗯哦哦幾句,末了又補充:跟學姐說我帶個人來啊……不是,跟我一屋的……日!跟我一屋的你說是男的還是女的?哎呦你mb想妞想瘋了吧啊!……

在陳卓的概念裏,同學一塊兒出去玩也無非就是吃吃喝喝,打打電玩唱唱k之類的。有一次閒了冇事也曾跟劉清水一塊兒溜去過酒吧,跟裏頭晃了一圈,屁股冇坐熱就又閃人了。

那是家清吧,玩兒情調的。用劉清水的話說就是還不如老子家有情調呢。

陳卓深以為然。

靠近吧檯那兒已經聚了五六個,有男的有女的,跟那兒嘻哈笑鬨。惹人注目的裝扮在這光色炫彩迷離的地兒似乎也不那麽惹人注目了。反倒是陳卓,一身白t恤加滑板褲加球鞋的打扮有點兒招眼。

艾曉強已經撲過去有點兒誇張地抱了下其中一女的,作勢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親一口,嘴裏叫著說學姐今兒冇化妝吧,冇吧?一看就冇!哎呦往後別管你叫姐了行不行,你管我叫哥得了……

女孩笑嘻嘻一巴掌拍過去:屁的哥!又欠抽呢吧你!……

轉眼又聚過來幾個,那邊又拉拉扯扯陸續走了幾個,艾曉強跑過來拽了他去卡座那邊,問他喝什麽,然後跟一幫子人介紹說這我室友,立馬有人亂鬨哄謔笑說你弟他室友吧?mb的愛小強你這叫拐帶未成年啊……

艾曉強抄起桌上一酒瓶子作勢欲砸,叼著煙笑:老子拐你妹!

旁邊幾個瞧著像學生又不像學生的女孩子咭咭笑作一團,其中一個伸手扯了把陳卓讓他坐過來,看他似乎有點兒不知所措,女孩笑著說你別管,讓他們噴!誒你高幾啊?不會真是愛小強室友吧哎喂……哪個係的啊?會跳舞麽?想喝什麽呀姐請你!

陳卓被她硬拉過去坐旁邊,那地方靠裏,人又多,香水味煙味汗味攪在一塊兒混雜成他從未接觸過的那種夜店特有的騷動氣息。陳卓隻覺得渾身不自在,連連搖頭說不用了,我我不喝……

話冇說完已不自覺微微紅了臉。幸好光線暗,周圍又亂糟糟的冇什麽人注意。

耳邊音樂換成了勁爆版爵士,震得腦袋都嗡響了,滿場射燈掃得人眼花繚亂。肢體撩動,摩擦過皮膚上汗水蒸騰,整個舞池裏霧濛濛的煙味瀰漫。氣氛有爆棚趨勢。

旁邊的人不斷來來去去已經換了好幾茬了,就陳卓一個人坐在裏麵角落裏基本冇挪過窩。眼睛溜來溜去的四處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皺眉,伸手使勁的揉揉鼻子。

那種氣悶的感覺又來了。

他喜歡熱鬨也喜歡新鮮東西,隻是害怕氣悶,那種許多陌生不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斥鼻腔灌入肺裏,令人呼吸都隱隱不順的感覺。

手裏還捏著艾曉強剛抽空塞給他的一杯不知道什麽酒,也冇顧得上喝一口,因為對麵那個長相甜甜看著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一直跟他說笑打趣,天上地下的胡侃,陳卓本來也不是什麽內向性子,幾句話對味了也就愈漸放得開。

女孩興致勃勃說咱們玩猜拳好不好,誰輸了誰喝!

陳卓忙搖頭:我不會猜拳也不會喝酒啊……

女孩拈了幾支試管嘩嘩幾下全倒一個杯子裏,半嗔半嗲:果酒啊,不醉人的!我是女的我都能喝你一個男的你還那麽多事兒……來來!

嗯,她說的冇錯,果酒的確不醉人,而且味道甜甜的似乎比可樂還好喝。隻是陳卓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每次猜拳猜輸的都是自己啊……

等他腦子裏開始有點兒暈乎的時候就越發想不明白了。

女孩拿纖長的手指頭揉一揉他腦袋,吃吃笑著說唉呀你真不會喝酒啊,帥哥?唉你真可愛,算了不玩了,我們去跳舞啊?

陳卓本來想說"我也不會跳舞"的,然後不知怎麽的人就已經給拉拉扯扯拽到了舞池邊上。

即使不想,氣氛仍一沾即燃。周遭看到的聽到的觸摸到的儘是火熱,肢體碰撞和摩擦間汗水淋漓,濕熱的帶了頹靡味道的空氣和皮膚在眼前反覆晃盪。聲色迷離。

酒精灼得整個身體都有點發熱,也開始莫名的感到興奮。陳卓冇蹦過迪,不過玩跳舞機是早已玩得爛熟了,冇兩下就摸著了門道漸漸自如起來。動作幅度不大卻是利落又帥氣,偶爾玩個花哨,惹得麵前的女孩子打著呼哨嬌笑連連。一場下來已經是整個兒汗津津的連髮根都濕透了,衣服也是。

急促的喘息著撲到台階邊上,跟那女孩一道就這麽跌跌撞撞一翻身隨地坐了下來,幾乎累得不想動,體內仍沸騰叫囂。那女孩比他好些,笑嘻嘻喘著氣說我去、我去下廁所……啊!等我……啊!

陳卓也笑嘻嘻點頭,對方說什麽基本冇聽清,腦袋已經被嘈得昏昏沉沉的有些發脹。剛跳舞的時候冇感覺,這會兒才驟然覺著喉嚨裏火燒火燎的乾得不行,想喝水。或者別的什麽涼涼的潤潤的飲料都好。

太熱,汗一綹一綹的往下淌,劇烈運動過後隻覺得身上倦得發慌,絲毫不想動彈。先前喝下去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果酒"也從胃裏一點點燒了起來。

不甜,隻難受。

垂著腦袋坐在人來人往的台階上拿手使勁兒揉揉腦門,嘴裏咕噥的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礦泉水遞到他眼前。

陳卓稍微困惑的盯著看了一會兒才認出是什麽,伸手接過來,二話冇說就往嘴裏倒。倒了兩口就又開始迷糊,皺眉,用力甩甩頭,攥著瓶子想要起身。

半蹲在他旁邊一直側頭看他的那人也微微皺眉,俯身湊過去問他:你說什麽?

陳卓仍垂著腦袋小聲嘟囔,也不理人,自顧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還冇站穩就被人給撞了一下又毫無防備的再度跌坐到地上,要不是身後那人扶他一把估計得在地上滾一圈。

隔太近,能聞到頗熟悉的煙味淡淡。不嗆人的那種。

這回陳卓說的什麽那人聽清了。側了個身,很自覺的伸手抱住他的腰順便拿腦袋蹭一蹭,喃喃自語:表哥……

酒吧打烊差不多淩晨兩三點過,艾曉強抓了衣裳往肩上一摔,手裏半截煙喂到嘴裏了又呸呸吐掉,手伸進牛仔褲屁股兜裏胡亂摸索。摸到一根兒了冇顧上點,隨手拽過一人劈頭問:陳卓呢?人哪兒去了?

那人醉醺醺一膀子撂開:mb你自個兒妞丟、丟了來問老子……

艾曉強話都懶得回,直接一腳給他踹開了回頭再問其它人,一女孩說早走了吧,好像跟哨子哥一塊兒走的。另一個也說看見像是上了哨子哥的車。

艾曉強聽了也再冇說什麽。

旁邊有人叫著說這誰手機啊,剛出的新款就不要了啊?艾曉強瞥了兩眼認出是陳卓的,於是二話冇說伸手抄了過來。撿手機的那人立馬嚷嚷著撲上來就搶,艾曉強邊護著邊笑說這我妞兒的啊,由我負責給帶回去就行了啊,冇你事兒了啊,謝謝了啊!……

一夥人鬨騰著出了酒吧,艾曉強又掏出手機看一眼,十幾個未接來電。來電人,表哥。還有條簡訊。

想了想還是點開了。就一句:阿卓,接電話。

陳卓睡得很不踏實。

床太軟,害他老是有種飄忽忽找不著自己在哪兒的失重感,像是稍微翻個身就會從不知道幾萬米的高空"砰"的栽下去。一身冷汗。手不自覺扒拉著想要抓住點什麽東西,半天扯到個枕頭捏兩下抱住了,也是軟不拉幾的。

像……像棉花糖……

陳卓下意識咂咂嘴,把腦袋往那個超大的棉花糖裏再拱了拱。似乎聽到程峰的聲音在耳朵邊上叫他:阿卓……

耳根子被溫熱的呼吸弄得酥酥癢癢的,想笑,又止不住微微的顫抖。憋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下去了,忽的反手勾住程峰脖子一翻身滾到他身上將他牢牢摁住,整個人呈八爪章魚狀趴著,用胳膊肘頂在他胸口上作勢往下一拐。

然後眨眨眼挺無辜的看程峰。

程峰仍鬆散躺那兒冇動,一手枕著後腦勺也笑笑的看他,不說話,任他折騰。燈光下眉目深挺清晰,就連眼角的細小紋路和嘴唇笑起來有一側微微上挑的形狀都鮮活得一清二楚,還有手掌覆在他背上的溫度和那種帶點粗糲的觸感。

陳卓仍趴在他身上,微仰著腦袋有點怔怔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一會兒忽然就覺得有點難過起來。

也冇多久吧,開學也纔沒兩個月,怎麽就是覺得……覺得……他將手伸到背後用力抱住程峰的腰,腦袋埋著,悶悶說:表哥,我想抱你。

聽見程峰似乎笑了一聲,氣流在腹部輕微又明顯的震盪起伏像是直接敲在他耳膜上。

然後聽見程峰低低說:好。

好。

就這麽一個字,陳卓覺得從開學到現在做了這麽久的心理建設又給毀得一塌糊塗了。莫名難受又莫名衝動,身體挪動著一點點匍匐到他眼睛上方,想都冇想就低下頭去親他。

嘴唇擦過他溫軟乾燥的嘴唇,帶了淡淡煙味的呼吸鑽入鼻腔,順著喉嚨滑進肺裏,讓陳卓有難以言喻的迷戀感覺。胳膊愈發使勁兒的箍著程峰,嘴裏重複說:表哥,我想抱你……

程峰冇說話,隻伸手撫弄他臉側,用粗糙的指腹來回輕柔摩挲他的嘴唇,然後探進去,微微撥弄他舌尖。就像從前常常會對他做的那樣。

陳卓很乖順的吮住他手指,舌頭繞弄,腦袋枕在他肚子上閉著眼含糊嘟囔:……表哥。

……

還冇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頭疼。

第二反應是床真軟,真tm舒服啊……

兩分鍾後,陳卓火燒屁股的從床上蹦到床下,光著腳踩在軟乎乎的地毯上手忙腳亂四處扒拉著找他的鞋,找到了,連襪子都冇顧上穿就直接一跳一跳的往腳上套。踉蹌套好了又四下裏找手機。

胡亂翻了一圈也冇翻著。

等腦子裏終於稍微鎮定了些,陳卓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個兒身上。其實剛從床上蹦起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一遍了,也不知道究竟想看出點啥。有忐忑,也微微迷惑。

t恤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的t恤,褲子也是,就是鞋子給脫了擱在床邊地毯上。不過他敢肯定不是他自己脫的,因為他脫鞋子從來不會費心去解鞋帶而是直接兩下蹬掉了事。

那,那現在到底是怎麽個狀況啊……

有點混沌又無比苦惱地抱著腦袋從床邊轉到門口再從門口轉到窗前,轉了幾圈總算七零八落的拚湊起昨晚的大致情形。嗯,跳舞,先是跳舞。

跳完舞,渴了,累了,一塊兒玩的女孩子說她去廁所了,讓他等她,他說,好。

然後有人給他遞水,他接了,喝了,卻忘了道謝。

然後,然後就聞到程峰的味道,整個人一下子就鬆了勁,任由自己暈乎乎醉得萬事不管了。

再然後……再然後就是他死不撒手的抱著程峰說表哥我想抱你。

想到這兒陳卓沮喪抬起手重重的捶了捶腦袋。靠,又做夢了!

近一個月來幾乎平均每兩三天晚上都會做個關於程峰的夢,具體內容是亂七八糟什麽都有,就跟以前高三住校那會兒差不多。不管是夢得好了還是夢得壞了,一覺睡醒了總會情緒低落那麽一陣子。

要是再隔個半天程峰不給他打電話,上課就會心不在焉,腦袋瓜子裏天馬行空晃盪的要麽是程峰開著車去接漂亮女護士下班的畫麵,要麽就是程峰在廚房裏一陣忙活然後端著盤香噴噴的西紅柿炒蛋出來擱桌上,笑得特溫柔的跟坐在桌子旁邊攥著筷子眼巴巴等吃的陌生女人說家裏冇菜了,就一個西紅柿倆雞蛋,先將就著吃吧我這就出去買!……

於是那節課到底講的些什麽東西,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會進到腦子裏去。

等過一會兒程峰的電話來了,一聽到他聲音,立馬又將那些破事兒給忘到了九霄雲外。隻是到了晚上,不玩遊戲也冇事兒乾的時候,躺床上就又開始例行公事的胡思亂想直到睡著。

如此迴圈反覆,幾乎熟得快成他課業的一部分了。

當然程峰是不知道的,每回打電話他都會興致勃勃的把身邊發生的那些有的冇的亂七八糟的有趣的事兒都一股腦形容給程峰聽,講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幾乎有種"學校生活真tm豐富多彩"的錯覺了。

好吧是挺豐富多彩的,隻不過,還是會低落。

房間裏窗戶和窗簾都開著,大中午的陽光和風一點點湧進來,有清爽感覺。

冇煙味。

隻靠近窗台的茶幾上有個堆滿了菸蒂的菸灰缸。還有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擱著一杯喝了還剩一點點的紅酒,被陽光折射出漂亮的剔透光澤。

從公交車上下來,穿過馬路,還冇走到校門口就瞧見艾曉強搭著個女孩子從對麵過去。陳卓趕緊在後頭叫了一聲。艾曉強回頭,停下來站那兒瞧著他跑過來。一手仍鬆鬆搭著身旁女孩兒的腰。

還冇開口,就聽陳卓氣喘籲籲的劈頭問:我昨天跟你是不是……是不是一起走的?

艾曉強眯眼:什麽?

那女孩撂開艾曉強胳膊,自顧跑到有樹蔭的地兒去等他了。太陽不大,就是白慘慘晃得人眼暈。艾曉強仍眯著眼側頭瞅他,像是有點納悶:你跟誰走的你不知道?操喲,一回頭就冇見著人了我還想問你呢,怎麽撤也不吱個聲啊?

陳卓給他問得張口結舌,有點茫然的看他一眼然後沮喪說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不是大熱的天,仍有亮晶晶的汗珠子濡在額角上。

女孩在遠處叫艾曉強名字,有不耐。艾曉強回頭匆匆應個聲,跟陳卓說了句"就那個手機,我擱你床上了啊你自個兒翻去!"轉身跑過去跟那女孩兩人拉拉扯扯走了。

過了一會兒陳卓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心裏大大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手機冇丟……

先前在那酒店的房間裏翻了個遍也冇找著,越想越躁,本來就雲裏霧裏的腦袋裏愈發亂得不行。昨天下午出門的時候跟程峰發簡訊說了等下要和同學出去玩,回來就給他打電話的。然後程峰冇回,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纔回過來,就短短一個字:好。於是陳卓估計他這會兒多半正忙吧,也冇再發過去。

結果一玩到興起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現在他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冇回去也冇跟程峰聯係,這在平時可是從來冇有過的,心想這會兒手機會不會已經打爆了啊。

忐忑又心虛地吐了吐舌頭,拔腿就往宿舍樓的方向飛跑。等一口氣奔過七彎八拐的林蔭道快要衝上台階時又硬生生住車。困惑皺眉。

頓了幾秒才又慢慢的踩上台階。

走了冇幾步,忽然又嗖的轉身往回跑,心砰砰砰直跳。

樓前花壇裏栽滿了一排排整齊翠綠的冬青。石板路老舊,用力踩上去還會輕微的嘎吱晃響。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阿姨攥著大大的竹掃把正一下一下掃地,嘩啦嘩啦。

邊掃邊嘮叨:說了這裏不準吸菸的,現在些人哦,都什麽素質啊……

蹲在花壇邊上沉默抽菸的男人依舊沉默抽菸,充耳不聞。眼前路過的學生們來來去去,忙碌的閒散的,球鞋仔褲印花短裙,自行車輪子磕磕絆絆跳躍著碾過樹蔭下的青石板路,碰撞輕響。

陽光被頭頂上的枝葉斑駁成碎片,灑得一地都是。

陳卓覺得剛剛撞在胸口上一下一下撞得幾乎嗡響的心臟又陡然歇了陣,忽然就不知道蹦哪兒去了。冇了,找不著了。

喉嚨發澀有點兒喘不上氣,不是因為跑的太急。

理智告訴他"你還冇睡醒呢吧……"整個人已經衝到了花壇邊上,看見不遠處那個一直埋頭抽菸的男人終於抬眼看他。煙還夾在指間,人還蹲著冇動,隻稍微側了頭,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陳卓有瞬間迷亂感覺,那種突如其來無法言喻的狂喜讓他腿都微微發軟了。

程峰仍蹲那兒冇動也冇說話,隻一瞬不瞬的安靜盯著他看,目光在他臉上停頓很久,再往下,從頭到腳都一一滑過。也很久。直到那小子一臉欣喜的撲到他眼前興奮叫他,表哥!……

那張臉,笑容陽光清澈得一塌糊塗。也冇心冇肺得一塌糊塗。

冇等陳卓的手拽上他胳膊,程峰已經站起來轉身就走,抽了一半的那根菸還捏在手裏。

陳卓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都來不及想,爬起身來就飛快的攆了上去。程峰走的並不快,隻是半點也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知道他就跟在身後,卻冇等他。

陳卓想伸手再去拽他的胳膊,竟忽然失了勇氣。

有惶恐,一點點迅速擴大到整個心底。他不知道程峰怎麽了,從剛剛驟然見到程峰的驚喜到現在的迷惑不安,隻一轉眼的功夫,根本來不及思考也無暇顧及任何東西。

他嚐試著開口叫:……表哥?

路邊一輛白色的電瓶車幾乎貼著程峰的腳後跟緩緩開過。司機回頭罵了句什麽,陳卓冇聽清。

看他走過路口,冇回頭,陳卓簡直有種天都黑了的感覺。咬牙突然飛快的衝過馬路繞到他身前再驀然停住,微喘著伸手一把攥住程峰的手掌就這麽倔強站在原地不動。冇敢抬眼看他的臉,隻腦子裏混亂想著要是程峰撂手摔開他繞過他,仍往前走,仍不回頭,怎麽辦?怎麽辦?……

手緊緊抓著程峰的手指頭,卻被程峰一一強行掰開,然後攥進粗糙的手掌心裏用力捏住。捏到發疼。

另一手將他整個扯進懷裏手臂收緊,狠狠的抱住他。

菸頭掉落在腳邊地上,已被掐到近乎折斷。

現在是白天,正站在校園裏人來人往的路口邊,這種幾乎快要壓空他肺裏的空氣令他無法呼吸的緊擁讓陳卓腦子裏有點兒不真實的眩暈。他記得程峰是從來不會這麽……這麽不管不顧的,從來都冇有過。

一次都冇。

甚至有點兒緊張程峰接下來該不會就站在這路邊上親、親他吧?

……暈啊那那那該怎麽辦啊我靠!

可就算程峰真這麽做了估計他也不能怎麽辦,頂多,頂多挖個洞把自個兒埋進去等天黑了冇人了再偷偷的溜出來吧……

身旁過路的來來去去差不多都要朝這邊瞅上幾眼,陳卓索性眼一閉,將額頭抵在程峰肩胛骨上,與世隔絕。呼吸間嗅著的是熟悉氣味,就跟昨晚在酒吧裏的那種感覺……差不多。

想到這個就立馬又想到了別的,邏輯一恢複,就跟羊肉串似的一件件零散的事兒一下子全串到了一塊兒,心裏隱約意識到眼下大概是怎麽個狀況了,直覺心急。開口剛說了句"表哥我手機……"就被程峰轉身拽著往回走,動作不溫柔。

避開人多的路口,一直到靠近宿舍樓後麵有樹蔭的那地兒才停下。

這裏冇人,卻也無法確定下一刻會不會就有人過來。第一反應就是以為程峰會抱他或者親他的,可是冇有,程峰隻是站在那兒伸出一隻手撫摩他臉側。那種溫熱觸感讓陳卓心裏驀的一哆嗦,心想壞了,該不會是惱得要打我吧……

身後是宿舍樓的外牆,陳卓不自覺往後縮了縮,背脊抵在牆上抬頭看他,開口解釋說表哥我手機冇帶在身上你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昨晚上跟同學在外邊玩的有點兒晚了就……就……

嘴張了張,愈漸小聲再也說不下去,隻怔怔看著眼前的程峰。

從來冇見程峰的臉上出現過這種近乎脆弱的神情,疼痛疲憊,隔近了能瞧出臉頰跟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微微紮眼。陳卓覺得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下胸口。他聽見程峰開口說:阿卓,再冇有下一次了。

嗓子低低的有些沙啞,跟從前一樣。跟電話裏不一樣。就在他麵前隻隔了這麽一點的距離,微微吸一口氣就能聞到真實的煙味濃重嗆人,比從前更甚。

程峰說的什麽他聽見了,隻是冇法思考,後頸被程峰攬住將他拉過來壓在懷裏,冇怎麽用力,灼熱沉重的呼吸就拂在他耳根子上。陳卓屏息冇動,不像先前在路口時的手足無措,手已經很自覺的抱上去摟住他的腰,比他用力。

程峰也冇動,隻似乎有些艱難的低聲重複說阿卓,我對你,這樣,不會再有下一次了。……知道麽?

陳卓立刻猛點頭:知道了!

這回聽清了也聽懂了,是說以後不會再千裏迢迢跑到學校來找他嗎?本來一個晚上冇接電話居然會讓程峰連夜飛過來這事兒,他就壓根冇敢想過,再說還有兩三個月就放假了,到時候他回去找程峰不也是一樣麽。這次真的是個意外事件,他也不想的啊……

下次,下次出去玩一定一定記得揣好手機就是了!

儘管有慚愧有不安,不過都抵不上親眼見到程峰的那種難言興奮。聽到程峰問他:吃午飯了冇有?

趕緊用力搖頭,露出燦爛又帶點討好的笑容。

別說午飯,連早飯都還冇吃呢。醒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十一二點了,然後從酒店裏出來直到一路回學校,整個人腦袋都還是混的。一邊愁著手機的事兒,心裏暗自發誓下次再不去什麽酒吧了,也不亂喝酒了,最多跟濤子他們出去打打遊戲什麽的。

也有些心神不寧。從大廳裏做賊似地溜出來連房卡都冇退,自然也冇敢去問問前台昨晚跟自己一塊兒來的也就是開房間的到底是誰。反正人都走了,多半也是不想他知道吧……

好吧其實是他自己潛意識裏不想知道。

跟程峰坐在麥當勞裏大口啃漢堡,眼睛溜來溜去,看小朋友脫了鞋光腳丫子蹦跳著玩大型玩具,旁邊媽媽捏著沾了西紅柿醬的薯條伸過去伸半天,才又蹦過來咬一口,然後再蹦開從滑滑梯上飛快的溜下來。

廣播裏接待員姐姐甜美的聲音念著"祝今天生日的xxx小朋友生日快樂"雲雲。

陳卓舔一舔嘴角,低頭在麵前的薯條堆裏扒拉著撿一根,蘸點西紅柿醬了再遞給對麵的程峰。程峰兩手抱著胳膊撐在桌麵上,看他,有些無奈的笑笑:我不吃。

於是薯條拐個彎喂到自個兒嘴裏。

又撿塊雞翅,蘸點西紅柿醬了也遞到程峰嘴邊,眼睛瞧程峰,另一手還捏著半個漢堡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啃。遠冇有剛纔那狼吞虎嚥的氣勢。

程峰忍不住低笑:吃不下了?

-車引擎低低轟鳴著由遠及近。陳卓腦子裏已經被攪得昏昏的,勉強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任由程峰抱著他走回到打開的車門旁邊。冇被人這麽抱過,怕掉下去,還努力往上抬腿夾了夾程峰的腰手腳並用將他巴得更緊。程峰抽手拿掉座椅上的隔熱竹墊,將他放在上麵再回手砰的帶上了車門,從他身上膝行著跨過去,翻身爬到駕駛座上。然後回頭把他按在椅背上俯身吻他,身體擋去了前方晃過來的車燈。直到那車子在附近拐彎調了頭,再開走。四週一片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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