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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家書

26

衝他們打招呼,這應該就是唐叔說的農戶了。她背上包袱提起裙襬下了車,對著馬伕道,“就我一人來這裡,唐叔還是要回去的,麻煩您再送回去。”“路費照樣給。”李棠歡補充道。馬伕:“好說。”“您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唐叔。“知道了。”李棠歡對著馬車擺手,直到目送人離去才轉身跟著農戶冇入人海之中。兩人客套幾句話,李棠歡雙手交疊對著農戶行上一禮,“以後還勞煩您多照顧。”農夫長著一張憨厚誠實的臉,笑起來時和藹可親,他...-

秋日的風總是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捋過樹梢,總能引起萬響,就好比現在,楓葉相撞嘩嘩作響,像極了一首雨中地送彆曲。

修長的手指撿起落在枯草堆裡的一片楓葉,楓葉有巴掌般大小,火紅豔麗。

女人將楓葉湊近鼻尖聞了聞,似乎在感受初秋的到來,但她始終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處一片陰影,帶著一絲悲哀。

寬闊的土路上駛過一輛馬車,車軲轆碾壓過枯枝,清脆響亮,偶爾能聽到一些人言,和鳥鳴聲。

忽地,肩頭一沉,李棠歡終於抬起眸子,她側著頭看見肩頭多一件淺色披風。

“小姐,天氣涼了披上衣服吧。”

“多謝唐叔。”李棠歡輕聲道謝,又補充道,“不必再喚我小姐,喚我名即可。”

唐叔還再想說什麼卻被李棠歡先一步出言打斷。

“李家已經不在了。”

李家是四大世家之一,而李棠歡就是李家嫡女。本是朝廷之上地位高重的李家,卻因為數日之前慘遭歹人之手而家破人亡,唯有李棠歡因外出遊街,而僥倖躲過一劫。

隻記得那天李父李母對她千叮嚀萬囑咐,最後才依依不捨得讓女兒出門,而再回來時卻陰陽兩隔,永不得相見。

李父死前交給李棠歡一把鑰匙,囑咐她一定要保護好藏寶圖。

想到此處,李棠歡手向後摸去,後麵背的是簡易竹筒,裡麵裝的就是父親交代的藏寶圖。

唐叔似乎察覺到李棠歡情緒的變化,關心道,“小……您還好嗎”

李棠歡抓住竹筒的指腹被擠壓的煞白,良久後她才鬆開,對著唐叔扯出一個笑意,“我冇事唐叔。”

聞言,唐叔才鬆了一口氣,肥胖的身體也鬆弛下去,“那就好,我們馬上就能抵達邊境了。”

“我們已經為小……”唐叔說到此話鋒一頓,轉而繼續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農服,等這陣風頭過去就安全了。”

“多謝唐叔。”說著李棠歡從馬車上站起,枯草被壓的儘斷髮出細小碎聲,她跪在馬車上道:“此恩情,小女一定不忘,來日必定重謝。”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唐叔被李棠歡這麼一跪臉都嚇白了,連忙扶起李棠歡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臂讓其老實坐下。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老唐也在李家受了不少恩惠。要不是當年老爺收留我,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說起來我也應該感謝李家。”

唐叔為人最重情重義,從兒時記事起唐叔就在李家了,故而她也算得上是被唐叔看著長大的,而他也是真的把李棠歡當做自家半個女兒養。

李棠歡聞言眼眶一紅,“是李家應該感謝您。”

出事的那晚,下了場綿綿細雨,家院中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唯有唐叔一直陪著李棠歡,為她儘心儘力。

“好了不說這傷心的事。”唐叔用衣袖為李棠歡擦去眼淚,“要多笑,開開心心。”

馬兒停下腳步,馬伕對著後頭兩人道,“兩位客官到了,下車吧。”

李棠歡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城門大開,城門下有幾個侍衛守在門口,一旁放置著圍欄,城牆之上也站著數十名將士。

城門口站著一人熱情都衝他們打招呼,這應該就是唐叔說的農戶了。

她背上包袱提起裙襬下了車,對著馬伕道,“就我一人來這裡,唐叔還是要回去的,麻煩您再送回去。”

“路費照樣給。”李棠歡補充道。

馬伕:“好說。”

“您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唐叔。

“知道了。”李棠歡對著馬車擺手,直到目送人離去才轉身跟著農戶冇入人海之中。

兩人客套幾句話,李棠歡雙手交疊對著農戶行上一禮,“以後還勞煩您多照顧。”

農夫長著一張憨厚誠實的臉,笑起來時和藹可親,他急忙拉住李棠歡,“不必客氣,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都是應當的。”

然而李棠歡剛進城門一陣馬蹄聲傳來,聽聲音應該有許多匹馬,李棠歡不知發生了什麼站在原地向後看去。

隻見寬闊的土路上一身穿盔甲騎馬的人持刀奔城門而來,城牆上的人大喊道,“敵軍來襲,快關城門!”

城門下的人迅速關閉城門,將敵軍隔絕在外,李棠歡剛一出來就遇到這麼倒黴的事情有些愣在原地。

人群之中不知誰的一聲驚呼先行到來,人群瞬間暴亂起來,像熱鍋上的螞蟻。

李棠歡麻木的轉過身子,就見人群中一名男子持刀將一人砍死,而那持刀的男人甩了甩手上迸濺的血,衝著李棠歡過去。

嬌生慣養的她冇有遇到過此情況嚇得愣在原地,好在被人群中的農戶推了她一把才堪堪動起來。

在一聲“跑”當中逃命。

而那名持刀的男子見李棠歡跑了也冇有再追,而是衝著城門下的士兵而去。

李棠歡順著人群一路亂跑,與農戶早已經分開,最後跑進一所小巷子內,躲進一間廢棄的房屋內。

推門時,木門因為年久失修而嘎吱作響,並蹭了她一手灰,李棠歡迅速關上門,尋找能藏身的地方。

房屋內很亂堆積著很多東西,櫥櫃、方桌,矮凳,缸子,還有一些板子和青瓦碎片。李棠歡朝屋頂上看了一眼是房頂上掉下來的,這所房子應該很長時間不住人了,並且已經廢棄且不安全。

等李棠歡平靜下來才發現身旁少了一人,她與農戶走散,失聯了。她想出去找但轉念一想,他應該比自己還熟悉這裡不會有危險。

相比於他,自己的處境應當更加危險。

外麵傳來人群的驚叫聲,還有馬蹄聲,想必那幾人應該是攻破了城門,而那街道之上公然殺人的顯然是和敵軍一夥的。

他們肯定是有備而來,但這裡離邊境戰場甚遠,敵軍為什麼會來進攻這裡李棠歡想不明白。

但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破舊的紙窗戶上結了層蜘蛛網,她偷偷掀開窗戶一角看了眼外麵的情況。可能是因為這裡比較偏僻往這裡來的人並不多。

還是以防萬一找個地方藏起來比較好,李棠歡看了眼角落裡的水缸,二話不說走到水缸前掀起蓋子鑽了進去。

水缸不算大,但裝一個女人綽綽有餘,況且裡麵空氣還算流暢冇有裝什麼異物。

李棠歡不知在裡麵藏了多久,久到天已經亮了聲音也平息下來,她才從缸裡出來。

她先是謹慎的向外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出去,穿過小巷來到街道上。

街道上依然有人隻不過冇有昨日人多,可能是經曆了昨天的驚嚇都不敢出來了,也可能是死傷慘重。

李棠歡抓住一個人問道,“姑娘我問一下昨日那些持刀的人呢”

“哦,你說那些啊,都被將士們製服了。”姑娘說到這裡有些洋洋得意,“而且那也不是什麼叛軍,就是一些山賊進城搶糧食。”

“最近不太平還是少出門。”那位姑娘抬眼看了眼李棠歡,“看姑娘這長相也不是普通人,是哪戶大人家之女嗎”

李棠歡聞言抓緊了包袱,“不是,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家。”

“不知姑娘可有見到一位中年男人,長相憨厚,很和藹。”李棠歡一邊描述著一邊比畫,“昨天來過這裡。”

那位姑娘跟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棠歡,“長成這樣的人多的是,你這樣描述我怎麼知道有畫像冇”

“……冇有,打擾了。”李棠歡說完轉身就離去。

再多次進行詢問依然無果。

“唉……”

李棠歡歎了口氣,坐在街邊雙手抱著膝蓋坐了良久後才掏出一塊餅,她身上冇有過多的糧食。這是最後一口糧,吃完這頓下頓就冇有了。

但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要找一點活乾,她會什麼呢粗活她一個弱女子乾不了,細活她好像真不會,從小她就學琴棋書畫也冇學過其他手藝……

“琴棋書畫……”李棠歡咬下一塊乾巴的餅,“書……有了!”

李棠歡趕緊將最後一口餅子全部吃掉拿出最後的一點家當買了紙筆墨,並在城牆之下支起了攤子,攤子旁的招牌上寫著“代寫家書,代送書信”幾個大字。

偶有一人路過時說:“哪有在城牆下做買賣的而且亂世之下這個生意既冷門又危險,掙不到銀子不說,可能命都會丟了。”

但誰說掙不到呢。

這不,說曹操曹操到,隻見一名將士走了過來,他的皮膚因為常年暴曬而變的黝黑粗糙,他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李棠歡一笑。

“請問姑娘你這裡能寄信嗎”

李棠歡聞言生意來了趕緊起身迎接,“當然,我這裡就是寄信的。”

將士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微笑,“太好了。”

“是要寄給朋友還是家人”

“寄給家人。”將士解釋道,“我想把一些好訊息分享給我父親和兄長,讓他們安心,好好照顧自己,畢竟我已經三年冇回家也冇有寄書信。”

“怎麼那麼久”李棠歡訝然道。

“這裡常年戰亂不通書信,冇人敢送,都怕丟了性命。”

李棠歡聞言點點頭,她懂了愛命,人人皆是,她指引著他往這邊來,然後恭恭敬敬道,“坐。”

“……”

將士看了一眼李棠歡雙手指示的地方尷尬的笑了笑。

你確定這有位置坐而不是一片地

李棠歡同樣尷尬的笑了一下,漂亮的黑色眸子因為暖陽照的閃閃發光,似乎裡麵有星辰大海。

雖然她的淺色襦裙沾了些灰塵但卻給人感覺並不邋遢,反而很閤眼舒適。

將士並冇有嫌棄而是照著她的話坐下,並將頭盔摘了下來,頭盔是鐵做的放在地上時,李棠歡能感受到地麵有些許震動。

李棠歡笑著將紙展平放在將士跟前,她冇有桌子,用的是昨日在房間裡見到的廢板子。

“比較窮,也隻能先這樣了,以後有條件換個桌子。”李棠歡解釋道。

將士點了點頭卻終究冇有動手。

“可以幫我代寫嗎”將士苦笑一聲。他抬起左手,食指竟是被切掉了,但他隻是很輕的笑著彷彿那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對李棠歡解釋道,“我的食指在戰場上搏鬥被敵人砍掉了。”

李棠歡聽到此話有些不知所措,她在都城一直是養尊處優,像溫室裡的花被嗬護的很好,從來冇見識到外麵世界的苦。

即使偶爾聽到一些她也是會覺得那些人很厲害,也很可憐。直到此刻親眼目睹,方覺得神魂震驚,內心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難受。

“對不起。”李棠歡的語氣低了幾度,有幾分柔和。

“為什麼要道歉”將士。

“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不必自責。”將士安慰道。

“那一定很疼吧”李棠歡看著那斷掉已經完全癒合的食指。

“不疼,這點傷都不算什麼。”將士收回手,“在戰場上刀劍無眼,殘廢,缺胳膊少腿有的是,失去性命的將士也不少。”

“但依然有很多將士奮血浴戰守護大好江山,隻為有朝一日能平定動亂,回去和家人相聚一堂。對比下來,能活著,我已經很幸運了。”

李棠歡聽完垂著眸子良久後抬起眼,起身對著將士鞠了一躬,她不懂該怎麼對將士敬佩,隻能以自己方式表示敬畏。

“我替城內的百姓謝謝您們的守護。”

將士聽後隻是笑笑,黝黑的麵龐卻能看出他些許的無措與害羞。

李棠歡說罷重新坐下,“請問您叫什麼”

“顏韶樺。”

“好名字。”李棠歡挽著衣袖提筆,“您說我寫。”

顏韶樺點點頭,抬頭望了眼連綿不絕的山丘,在山丘的西邊那是他的家鄉,他說:“就寫我還有三月餘返家,兵役即將完成,一切安好,望望家人勿掛念……”

後麵是一些閒言,聊著家常,和一些關心的話題,短短一封紙通道不儘顏韶樺的思鄉之情。

這份血濃於水太過沉重,無法用語言,冰冷的文字代替,或許隻有一個簡單的擁抱才能代替這份情意。

李棠歡寫著寫著眼眶不禁紅了起來,淚水阻擋了視線,她想起了她去世不久的父母,她何嘗不想念呢

“餘容後稟,善自珍攝。”

她寫完最後一字將筆放下,李棠歡不願讓彆人看到濕潤的眼睛,隻好急忙站起時擦掉。

“寄往哪裡”

“晉城。”顏韶樺慎重的說出這兩個字,眼睛閃著光,好像是兩團小火焰在跳躍著。

-關係,不必自責。”將士安慰道。“那一定很疼吧”李棠歡看著那斷掉已經完全癒合的食指。“不疼,這點傷都不算什麼。”將士收回手,“在戰場上刀劍無眼,殘廢,缺胳膊少腿有的是,失去性命的將士也不少。”“但依然有很多將士奮血浴戰守護大好江山,隻為有朝一日能平定動亂,回去和家人相聚一堂。對比下來,能活著,我已經很幸運了。”李棠歡聽完垂著眸子良久後抬起眼,起身對著將士鞠了一躬,她不懂該怎麼對將士敬佩,隻能以自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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