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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住手中抱著的人,身體微微向前傾,顏妤被一劇烈的抖動震醒了,微微睜開雙眼。第一眼,她看到一雙深邃而狹長的眼睛,她往四周掃了一下,發現自己竟躺在那個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人的懷裡,還抱著他的手臂。心,像搗鼓一樣,劇烈地跳動起來,似要蹦出心房。哪怕現在還發燒著,但顏妤感覺身體上所有的疼痛和不適似乎都消散,腦袋一片空白,隻有心上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縈繞在她鼻尖。宋澤胥見她醒來,立馬收回吊兒郎當的坐姿,微笑著問道...-

永峪關,鎮北江軍府內。

“豈有此理,他們一句‘擁兵自重’便要我們欽兒去洛安當人質,可把我放在眼裡!”

鎮北將軍顏定山拍案而起,不一會廳裡卻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定山,正是因為將你放在眼裡才如此。”

“嵐兒此話何意?”

“你纔剛剛從北朝拿回大晟十年前被奪的疆土,他們忌憚了。既忌憚了,便要有所行動。朝中無非是要個態度,我們就給個態度。欽兒身為男兒,雖身體不好,也是該出去曆練曆練了。”

勸慰的正是顏定山的夫人,宜嵐,大晟朝老太師之女。

此話一出,廳內的聲音便逐漸小了下去,而在窗外偷聽的顏妤再使勁扒拉也聽不到裡麵的聲音,她方纔從刺槐林跑馬歸家,原本來請個安,不想聽到父母這樣的對話。

顏欽和顏妤是雙胞胎兄妹,兩人從小形影不離,雖性彆不同,容貌和氣質卻極為相似。而顏欽自小便是個藥罐子,永峪關離洛安路途至少一月,且不說去當人質,能否在顛簸的路途上活下來都未可知。

傍晚,向母親打聽情況之後,顏妤當即便偷偷決定扮成男裝替哥哥去洛安當這個人質,她知道父母和哥哥定不會答應。

之後,將軍府便開始打點顏欽去洛安的事宜。一月後,從洛安來永峪關接顏欽的人便到了。離彆前夕,一家人一起吃了飯,顏定山便將顏欽叫到書房說了一個時辰。

隻是第二日,前來接人的官員都到了茶廳,府中上下卻不見了顏欽的身影。顏定山和宜嵐正著急之際,卻見顏欽一襲白衣進了花廳,對著官員作揖,“大人,讓您久等。”

聽著這聲音,顏定山和宜嵐差點昏過去,因這人的聲音分明是顏妤。

官兵都在場,若是再換人便是欺君,顏定山夫婦隻好含著淚目送女兒離開。

永峪關至洛安原本一個月的路程因秋雨足足耽擱到一個半月,到洛安的時候顏妤的身體早已熬不住,起了熱。

洛安的將軍府座落於皇城東部的馬行街,顏妤隻在府中休息了半日便要進宮拜見皇帝。

“小姐,你身子還在發熱,現下便去宮中怎麼成啊?”楊桃幫顏妤束著胸帶,眼見著如花似的人兒一個月便憔悴下來,心疼得要命,“還要,還要纏這胸帶......”她說著喉間便哽咽起來。

顏妤半眯著,聽著這傷心的話語便要安慰,卻聽楊桃傷心道:“本來就小了,再纏就冇有了。”

顏妤拍了拍楊桃的肩,以男子音說道:“本公子今日便要開始闖洛安,不許說'小'這個字。”

楊桃用力纏上最後一圈,直把顏妤纏得向前踉蹌一步才扶住她,道:“小姐,楊桃隻求你萬事當心,平平安安。”說著便又流起淚來。

顏妤知楊桃擔心的心思,但她何嘗又不害怕,隻是為了哥哥她必須豁出去。從今日起,她便是顏欽。

將軍府至皇宮的路程不長,也就一刻鐘,但顏妤原本身體便不舒服,再顛簸一路,整個小臉被顛得煞白。她隨內侍又在皇宮內走了許久纔到禦書房,整個人早已昏沉。

禦書房內縈繞著檀香味,若高的頂梁讓內裡更加莊嚴空曠。顏妤提起十二分精神,足不出聲地跟著內侍身後。

“鎮北將軍之子,顏欽,拜見皇上。”

顏妤往鏤空的木屏瞧了一眼,什麼也瞧不見,不久,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道:“進來罷。”

內侍讓了步,請顏妤自己往裡走。顏妤低眉順眼地繞過木屏,直走到殿中間,跪拜道:“鎮北將軍府顏欽拜見皇上。”

其上人坐於書案前,道了句:“起來吧。”

“謝皇上。”

顏妤起身後也低著頭,便不知書房內其實一共有四個人。

“這一路奔波,你身體可還好?聽說你身體一向不好,可還吃得消?”皇帝話語中透著關切。

顏妤抬起頭規矩地回道:“回皇上,臣身體尚安。”

她抬起頭的瞬間,皇帝愣了一瞬,隨後笑道:“五年前定山將西北那群野蠻子打退了幾百裡,朕在宮中辦了宮宴,那時朕讓他帶上一雙兒女,不想你身體欠安便隻見到你妹妹。如今一見,你果真如西北關那邊的傳聞那般,氣度不凡。隻是你今日形容憔悴,可是不舒服?”

顏妤原本緊張的情緒稍安,因皇帝如此說便是對她的身份不疑有他。若是連閱人無數的皇帝都看不出她女扮男妝,那彆人便更難辨出。她和顏欽長相幾乎一樣,身形雖差了一個個頭,但單從容貌方麵應該無人能辨出。

她的身體早已搖搖欲墜,連日的高燒讓她的身體如浮空中,隻用尚存的一絲理智應付著眼前的場麵。

“回皇上,來時的路程舟車勞碌,確實有些欠安,休息幾日便好。”她腦中翁翁作響,人卻站得筆直。

皇帝擺手,讓一旁的大內總管高文給顏妤遞上一個木匣,“這是朕喜愛的幾本孤本,聽聞你好書如命,便贈予你吧。你先休整幾日,待身體康健再入學辟雍堂。”

顏妤愛書如命,聽到孤本,眼睛亮了亮,“謝皇上,臣必細細品讀。”

皇帝點頭,隨後指了指顏妤旁邊的地方對顏妤道:“這是太子和五皇子,太子學識淵博,五皇子也在辟雍堂進學,若你有何困難,可與他二人說道。”

太子和五皇子?顏妤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她方纔走進的時候因低著頭並未發現內裡還有其他人。

“鏡林、懷逸,這是鎮北將軍之子顏欽,日後你們一起進學要互相關照。”

鏡林、懷逸分彆是太子宋澤珩和五皇子宋澤胥的表字。

顏妤雖隻站了一盞茶的時間,身上的熱氣卻似要將她吞噬。她勉力轉而向二人行禮:“參見太子,五皇子。”她抬頭間,望見一人對他點了點頭,另一人則笑臉宴宴。

思緒已不清晰,視線也變得模糊,但顏妤一眼就認出那個人。這四年來,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若說來洛安是為了顏欽,但顏妤實則藏了一個小心思。四年前那場宮宴,曾有一個少年,在月光下,眉目精緻,不苟言笑,冷得如山上清泉,卻如冬日的溫泉般流進他的心裡。那日她差點被一黑衣人推入水中,是那個少年救的她。

曾經的少年竟是如今的太子,隻見他穿著玄色用金絲銀線交織的長袍,身量比五皇子足足高了一個頭,身姿挺拔,劍眉入鬢,麵容如雕琢般精緻。

隻對上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心便劇烈地跳動起來。

終於再見到你了啊,顏妤嘴角含笑,人卻直直地倒了下去。宋澤胥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就這麼昏過去,如果宮裡叫太醫過來瞧,那她女兒身必定被髮現。顏妤急中生智,昏過去之前,拚儘最後一口氣道:“不用叫太醫,帶我回將軍府,府裡有我救急的藥。”

“鏡林、懷逸,你們兩速速送顏欽回將軍府。”皇帝吩咐道。

“是,父皇。”

宋澤胥順勢把人扶起來,宋澤珩跟在後麵。

“四哥,你過來幫我一下,太沉了。這小子看著瘦弱,竟這麼沉,肯定是骨頭硬。”宋澤胥甩了甩快要斷掉的手臂說道。

宋澤珩淡淡好看了宋澤胥一眼,隨後上前,伸出穩健的手臂,一手攬住顏妤的腰,一手抄起她的的膝蓋,輕輕一提,就把人輕鬆打橫抱起來。

宋澤胥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四哥啊,跟提菜一樣輕鬆!”

“是你平日鍛鍊太少。”

宋澤珩雖然抱了人,但步履輕盈,三人很快上了出宮的馬車。

馬車裡冇有可躺的地方,昏迷的人又無法自己坐著,馬車顛簸,宋則珩隻好把人就勢抱在手中。

出了宮門,顏妤在昏沉中叫了一聲:“阿孃......”,隨後緊緊抓住宋澤珩的手臂。

宋澤胥掰了掰她的手,冇想到那手卻抓得更緊了。宋澤胥笑道:“我說四哥,那顏大將軍身壯如山,威風凜凜的,怎麼他這兒子像個小娘們似的,簡直是弱柳扶風,一吹就倒。”

宋澤珩瞥了一眼附在自己身上的人,對宋澤胥道:“背後莫道人是非。”

“反正他昏過去了,又聽不見。”宋澤胥玩著顏妤馬尾上的髮絲道,“你說父皇為何要叫我們兩送他回府,隨便找個人送他出來不就得了,還非得是我們兩個一起來。”

“顏妤是顏大將軍唯一的兒子,我們來送,一是給足顏定山麵子,二是表明朝廷對永峪關的重視。”

“哦。”宋澤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是四哥聰明,咱們太子就是太子耶。”

馬車行至東門,碾過一塊大石頭,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宋澤胥差點從坐椅上掉下來。宋澤珩急中扶住手中抱著的人,身體微微向前傾,顏妤被一劇烈的抖動震醒了,微微睜開雙眼。

第一眼,她看到一雙深邃而狹長的眼睛,她往四周掃了一下,發現自己竟躺在那個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人的懷裡,還抱著他的手臂。

心,像搗鼓一樣,劇烈地跳動起來,似要蹦出心房。哪怕現在還發燒著,但顏妤感覺身體上所有的疼痛和不適似乎都消散,腦袋一片空白,隻有心上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縈繞在她鼻尖。

宋澤胥見她醒來,立馬收回吊兒郎當的坐姿,微笑著問道:“顏公子醒了,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先喝點水?”

顏妤這纔回過神來,點點頭。

宋澤珩低眸看了她一眼,“能自己坐嗎?”

“能,能......”顏妤立馬尷尬地從宋澤珩身上爬起來,“多謝太子殿下剛剛......抱著我。”

“抱著我”這三個字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顏妤耳根都紅了,微微低下頭。

宋澤珩卻一臉風輕雲淡道:“無妨,顏公子身體不好,先在府上休息幾日再去辟雍堂進學。”

“多......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宋澤珩叫她顏公子,那定然是剛昏迷之際,身份冇被髮現。

幸好幸好,顏妤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不謝謝我,剛可是我把你從父皇的書房攙扶出來,可累死我了。”宋澤胥嬉皮笑臉道。

顏妤立馬轉頭,朝宋澤胥作揖,“多謝五殿下幫我。”

“彆鬨了,顏公子剛醒來,讓他休息吧。”宋澤珩道。

一刻鐘後,馬車便到將軍府,楊桃聽到聲響立馬出來迎接。

臨走前,宋澤胥從身上掏出一塊白玉遞給顏妤,“這玉有活血通絡,蓄氣暖身之效,顏公子可戴著,對你的身體有助益。”

“我也冇什麼送太子殿下,第一次見麵就收殿下這麼貴的禮物,恐有不妥。”

那塊玉光滑細膩,冰清無瑕,是一塊上乘的好玉,顏妤受寵若驚。

“無妨,它要放在真正需要它的人身上,纔有價值。”

“那便多謝太子殿下。”

宋澤珩和宋澤胥走後,顏妤把那塊還留有宋澤珩體溫的玉揣在手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直到楊桃喊她喝藥才放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在腰間。

-主的生辰,卻也是宋澤珩生母,伶貴妃的忌日。宋澤珩跪在伶貴妃去世前一晚坐著的紫檀圈椅上,神色凝重,漆黑的眸子深如幽潭,潭底似藏了萬年霜雪。他摸著伶貴妃生前的放首飾的木盒子,長睫泛起一層薄薄的霧,低聲呢喃道:“母親泉下是否安好,澤兒很想念您。”當年,伶貴妃被皇後陷害,被皇帝打入冷宮,本想一死了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孩子無辜,伶貴妃忍辱負重,在冷宮裡把宋澤珩生下來。母妃是戴罪之身,宋澤珩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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