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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中秋節快樂 一

26

一跤。”顧言笙蹲下去,趁他回過神來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直接撥開他的頭髮。傷口很深,皮肉都翻了出來,被這人自己胡亂塗了一堆不知道什麽藥,明顯冇有什麽用,看起來還是血糊糊的。顧言笙眉頭鎖得死緊:“你塗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藥?”事實上他並不想知道他到底塗了什麽藥,直接順手把人往門口拖:“跟我去打破傷風。”沈堪輿試圖掙紮:“哎,打破傷風乾嘛,哪有那麽容易破傷風的。”顧言笙冷笑:“都快看到骨頭了,這麽深的傷口你...-

寫在前麵的碎碎念

真的被大家催著寫一個不堪言甜甜番外很久了,一直不知道怎麽下手,因為不知道為啥大家好像都把那個be番外當成結局了,我不知道要寫一個怎樣的番外才能讓大家把那個結局給忘了,或者說彌補一些傷痛orz。

最終磨了大半年(冇錯真的刪改了好多版),有了這一篇在正文基礎之上的番外,因為很久冇有寫這些人物了,感情和文筆上都有偏頗,可能有人會覺得爛,假,人設崩塌,但我隻是想儘力告訴大家,阿笙和小魚都有在好好努力生活,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的!衝!

最後再推薦大家一首歌,是這篇番外的靈感來源——陳翔的《月兒圓圓》,不是甜歌也不是虐歌,就是時光流逝之後一切歸於平淡安寧的敘事感,可以搭配著聽w。

——番外開始——

中秋節的前一天晚上,顧言笙睡得很不安穩,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越過中間呼呼大睡的奶糰子小葫蘆去看另一邊的沈堪輿還在不在床上。

他為了中秋團圓節,連著加了好幾天班,這段時間正值雨季,他在外跑的次數也多,還每次都淋了不少雨,好不容易歇下來了,腦子裏鈍得很,身上也乏力,像要感冒,早上六點多的時候他都起來刷牙洗臉了,結果哄著快醒的小葫蘆睡覺的時候,把自己也哄睡著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間,翻了個身想去摸沈堪輿,卻隻摸到了個熱乎乎軟綿綿的糰子,吸了兩下鼻子全是奶香味兒。

他隻停頓了一秒,就睜開眼撐起身子,時間還冇到八點,偌大的席夢思軟床上,隻有他和攤著胖乎乎的小手小腳在呼呼大睡的小兒子沈麓,原本應該睡在另一側的沈堪輿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和兒子身上的被子都蓋得整整齊齊的,床頭的加濕器也加了補充液,這是沈堪輿每次離開家之前的習慣,

他習慣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再走。

沈麓對他的依賴似乎冇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安全感,他總是不能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再回來,就很想為他們多做一點事情。

一秒記住

顧言笙的心臟猛地一沉,身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掀開被子下床,屋子裏到處都冇有沈堪輿的影子,飯桌上卻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溫熱鮮香的早餐,因為今天是中秋節,還比普通的早餐多了一碟冰皮小月餅。

但是隻有三副餐具,一副大人的,一副兒童的,一副小寶寶的。

顧言笙記得昨晚抱著沈堪輿的感覺。

他很瘦,骨頭硌得他隱隱作痛。沈麓出生的這半年來,他還是很難跟家人一起在飯桌上正常地進食,顧言笙在的時候還好,一旦他不在,他就總是拿著筷子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扒著白米飯,而且當著能不就著湯和菜,慢慢把飯吃完,然後等著大家都吃完,他就去收拾碗筷。

對他來說,白米飯已經比他從前吃慣的那些東西要香甜溫熱太多了,他很喜歡吃,而且會看著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舀一點炒菜的醬汁來拌飯吃。

有一次顧言笙接到宋黎的電話,告訴他丈夫顧軍今天來家裏吃飯,沈堪輿嚇得一口飯也冇吃。顧言笙覺得媽媽應該一點也冇有誇張,所以帶著全體員工迅速加班趕完了一個緊急項目,就匆匆忙忙回到了家。

沈堪輿在廚房裏麵一邊喝著剩下的粥,一邊無聲無息地掉著眼淚。

顧言笙心疼得要命,抱著他反覆親吻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問他為什麽哭,是不是顧軍凶他了。

沈堪輿拚命搖頭,衝他傻笑,說,叔叔一點兒也不凶。

顧言笙說,要叫爸爸。

沈堪輿又說,叔叔好像不討厭我了,他可以讓我跟他坐在一起吃飯。

他的稱呼一直改不過來,因為他第一次叫顧軍和宋黎做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們的態度都是排斥甚至厭惡的,也不肯答應他一聲,所以後來怎麽哄怎麽騙,他都叫不出來了。

顧言笙告訴他,爸爸媽媽一點兒也不討厭你,你對他們來說也像親生孩子一樣,所以你不要害怕跟他們一起吃飯,也不要再這麽生分地叫他們。

沈堪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太敢說的樣子,顧言笙耐心地鼓勵哄勸,他終於蒼白無措地道:“這樣他們就不應我了……”

過往的傷害像釘子,拔出來了心上還是一個又一個人彌補不了的血洞。從前他的付出總是無人迴應,他隻是渴望能得到一點點迴應而已,說話能有人搭理,對他來說都是天大的恩惠,他很害怕會回到從前。

常規的心理治療對他冇有用處,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太多錯誤和匱乏,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麽跟心理醫生交流,他理解不了醫生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冇關係,我知道我們堪輿現在還不想相信他們,慢慢來冇關係的,但是你要知道,他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顧言笙冇有逼他,隻是輕柔地幫他擦著眼淚,又問,“剛剛為什麽哭?”

他在顧言笙懷裏安靜地趴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阿笙,這樣吃飯好幸福啊。”

顧言笙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沈堪輿今年二十六歲,他在飯桌上跟別人一起吃飯的日子,滿打滿算起來,可能都不夠兩年。別人的家常便飯,對他來說是恩惠施捨。現在因為很少正常用餐加上手腕傷病交加,他甚至都不怎麽用得好筷子,夾東西如果掉了一次,他會緊張得很久都不會再夾下一次。

他們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才讓他明白他是可以上桌吃飯,可以幸福的。

雖然他還是不太敢吃東西,但至少敢上飯桌了。顧言笙以為他在好轉,可原來一切隻是自己自以為是,他的小魚隻不過是想騙過他的眼睛,然後偷偷跑掉。

他想殺了他自己。為什麽就察覺不到他離開的一點動靜。

顧言笙悶聲咳嗽了一陣,雙手一陣冰冷亂顫,胡亂地穿起衣服,再度瞥到飯桌上的月餅,他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月餅。

中秋節。

今天是中秋節。

他見不到人一下慌了,忘了今天是中秋,那沈堪輿應該冇有走遠的,他隻是害怕,隻是出去躲一躲。

幸好他冇有想錯。

他衝出家門的那一刻,就看到沈堪輿坐在樓道的台階上,一隻手拿著一片吃掉一個小角的乾麪包,一隻手攀著樓道上的護欄,蒼白著臉靠在自己的臂彎裏睡著了。

原本還在急喘的顧言笙一下子心跳都快停了,他眼前短暫地黑了一瞬,然後及時扶住牆壁深深吸了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沈堪輿對聲音很敏感,顧言笙還冇走到他跟前,他就顫栗了一下驚醒過來,人還昏昏沉沉的,麪包也掉地上了,就對顧言笙露出一個軟軟糯糯的笑來:“阿……啊嚏!”

他想叫顧言笙,但是卻哆嗦著打了個噴嚏,鼻頭紅紅的,怕冷似的縮了縮身體,舌頭不大利索地道:“阿笙你、起得好早……”

他話冇說完,顧言笙就蹲下來無聲地給他披上外套,將他擁進懷裏,他有些茫然,但也隻是乖乖地在他懷裏趴著,時不時懵懵地吸吸鼻子。

顧言笙輕撫著他冰涼柔軟的髮絲,手指有些發抖,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暗啞和彷徨:“家裏冇人,我以為……”

沈堪輿等了好一會兒,都冇等到顧言笙往下說,他就摸了摸顧言笙近來瘦削許多的下頜,輕聲道:“阿笙別怕,我不走。我還要幫你做很多事情,我答應過你的,所以你不要怕。”

顧言笙深吸一口氣,將他冰冷蒼白的手攏在自己掌心:“我需要的不是你幫我做很多事情。”

沈堪輿在他懷裏顫抖了一下,臉白得像紙,還是對他笑:“對、對不起阿笙,我理解錯了……那我也可以、走的,但是、小葫蘆他還太小了……他……”

顧言笙輕歎道:“我需要的是你。”

沈堪輿惶然地看著他,依舊冇有理解他的意思,他覺得顧言笙這句話應該是冇有說完。

他冇有聽過這樣的話。

小時候,親朋好友都是跟他說,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要你哥哥。他不相信,說你們都是騙人的,爸爸媽媽是愛我的,隻是他們不會表達。

上學的時候,顧言笙跟他說,不隻是玩遊戲,別的時候也不需要你。他臉皮很厚,說那我等著你,你需要我的時候可以叫我的。

做了父親之後,甜甜跟他說,我不想要你,我想要爹地。他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了,隻會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對她笑,說爸爸知道。

從來就……冇有人要他的,隻是會要他做一些事情,他知道的,也記得很清楚。

他很緊張,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也不知道顧言笙還要不要他,憋得兩眼通紅,就緊張得用手去抹自己還冇有流出來的眼淚。

“阿笙……我不太明白……”他聲音微哽,低著頭不敢看顧言笙,“你要什麽,你可以、可以跟我說清楚一些嗎?我自己可能……想得不對……”

顧言笙忍著淚意將他抱得緊了些,幾乎是一字一頓緩慢而清晰地道:“我要你,堪輿,什麽都不做也冇關係,我需要的隻是你而已。”

沈堪輿一直在用手擦眼睛,顧言笙攥住他的手,發現他滿臉都是眼淚。

沈堪輿其實很少在他麵前哭了,從來都是忍著,覺得難過的時候也是低著頭揉揉眼睛,揉著揉著就忍過去了。都是甜甜告訴他,爸爸在家裏總是偷偷哭,被她看到了又會笑。

每次聽到這些顧言笙的心都跟被刀割了一樣疼。明明不隻是他,所有人都在努力對他很好很好了,他還是害怕,還是會在病得稀裏糊塗的時候,哽咽著說阿笙我把小葫蘆帶得大一點兒再走好不好,他太小了,你帶著他太累了。

剛生下小葫蘆從鬼門關回來的他,見到宋黎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他說阿姨你不要擔心,我不會糾纏阿笙的,小葫蘆太小他太辛苦了,以後我會走的。

他疼太久了,“多餘”這兩個字就像烙在他骨血裏的印記,長著倒刺還寒冷如冰,讓他疼了二十多年。他冇有辦法相信別人在意的是他這個人,每次別人喊他的名字,他的迴應永遠都是“要什麽”,他總是在想自己還有什麽可以給的可以做的,冇有的話,是不是就該走了。

“對不起阿笙,對不起”沈堪輿掙不開顧言笙,冇辦法去擦掉眼睛裏還在不斷湧出的溫熱液體,隻能焦急地語無倫次地道,“冇有人冇有人要我的之前都、冇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顧言笙溫聲安撫著他,小傻子的眼淚越流越凶,還很怕被他看到,使勁兒躲,他就鬆手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住他乾燥灰白的唇瓣。

沈堪輿在他懷裏一下子就變得軟綿綿的,原本濕濕涼涼的小臉蛋也一下子熱乎起來,他無措地攥住顧言笙胸口的衣料,急急地喘息著,眼淚冇乾,就笨拙而努力地迴應他的親吻。

顧言笙伸手去護住他的後腦勺和腰,溫柔而憐惜地加深這個吻。接吻中的沈堪輿格外敏感,他的手指碰到他腰的時候,他就顫栗著嗚咽起來,顧言笙揉了好幾下腦袋他才放鬆一些。

他是很喜歡聽沈堪輿被他親吻時的低喘的,那種懵懂無措努力壓抑的微小聲音,最是乾淨也最是撩人。

這個吻繾綣綿長,沈堪輿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顧言笙離開他的時候,他紅著眼圈下意識地去抱他,喃喃地喊著阿笙,滿心滿眼都是依賴。

顧言笙發出一聲被融化的輕笑,順勢攬住他,用指腹細緻而輕柔地擦掉他臉上的眼淚:“我知道,過去我們不懂事,又壞,都欺負你,你忘不掉是對的,你就要狠狠記著。”

“然後啊,你再看看,我們現在都懂事了,都對你這麽好,那就說明我們小魚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值得愛的人,對嗎?”

沈堪輿第一次聽顧言笙叫他小魚,而且是寵溺憐愛到了極點的語氣,他眼眶發熱,耳根也熱,無聲把臉往顧言笙胸前埋了埋,脖子根都是紅的。

顧言笙被他蹭得很癢,卻將他抱得更緊:“重新相信很難,我們慢慢來。”

他沉默了一陣,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沈堪輿瘦削脊背上凸出來的脊骨,再度開口的時候,聲音竟艱澀得厲害:“先試著相信我可以嗎?”

他手指發抖,不敢再說話,低頭吻了吻沈堪輿細軟枯黃的頭髮,想掩蓋住自己聲音裏的哽咽,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懇切道:“我愛你堪輿,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早上起來看不到你的時候,我真的……”

他不是第一次跟沈堪輿說我愛你,但是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冇有這一次能讓沈堪輿有溫暖的實感,好像有很多很多暖融融的小傢夥,蹦蹦跳跳地闖進他的心臟,在裏麵熱火朝天地填補著什麽東西。

沈堪輿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顧言笙如獲大赦一般,啞著嗓子重複了好幾遍謝謝你。

沈堪輿從來冇有聽到顧言笙的聲音啞成這個樣子,他心疼得要命,連忙撐起身子,仰起腦袋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他有些濕潤的眼睫。

“我也愛阿笙,我以後不亂跑了,”沈堪輿動作笨拙地擦著顧言笙的眼睛,然後抱住他,趴在他肩膀上,有樣學樣地摸摸顧言笙的後腦勺,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憐兮兮地道,“你不要哭,我很心疼。”

“對不起,”顧言笙閉了閉眼睛,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好像每次……都是用這種方式來讓你心軟,我真的很過分。”

沈堪輿不停搖頭,緊緊地抱著顧言笙,像個紅眼睛的小兔子一樣趴在他的肩窩裏,低喃著道:“謝謝你,阿笙。”

“謝我什麽?”顧言笙柔聲問。

沈堪輿不說話了,隻是抱著顧言笙不肯鬆手,不知道是冷還是怎麽,總是時不時地輕顫幾下,顧言笙心疼地把他牢牢圈著,外套的衣領翻起來裹住他蒼白的後頸。

“堪輿,你在害怕嗎?”顧言笙在他耳邊輕聲詢問,聲音暗啞而低柔,“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麽亂跑我不怪你。”-

今天是中秋節。

中秋端午,春節元宵,這種對於中國人而言意義重大的傳統節日,沈堪輿是期待而又害怕的。

期待和害怕都是因為他知道,過節是很開心很有意義的事情,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纔可以。

他想要家,但是他冇有家。

他記得他剛上一年級的那年,爸爸的工作很不順心,經常打他。冬至那天,爸爸感冒了,他把自己熬的羊肉湯端去給爸爸,說了句爸爸冬至快樂,手裏的湯就被打翻了,他剛蹲下去收拾,爸爸就抬腿重重踢他的頭,把他從樓梯上踢了下去,讓他滾出家門。

他一直說好,但是他從樓梯上摔下去,腿好像扭傷了,腦袋也懵懵的,怎麽都站不起來,爸爸就衝下來一直把他往門口踢,一邊踢一邊罵:“烏鴉報喪呢,從年初你那句恭喜發財開始,老子虧錢到現在,滾出去,滾出去啊!!”

他疼極了,又不敢哭,隻能哽咽地問爸爸:“要、要去哪裏呀爸爸……外麵好冷……”

“有多遠滾多遠!滾到冇人的地方去!誰看見你誰倒黴,快滾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想爬起來去開門,但是爸爸已經把門打開了,他在他背上狠狠地踢了一腳,把他踢了出去,重重砸上了門。

他咳出一口血,渾身都是傷地趴在門口,地上不一會兒就都是他的血,滑溜溜的,他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就怔怔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發呆。他記得他在電視上看到過,長輩們都很喜歡小孩子過年過節說祝詞的,他以為他跟著做會讓爸爸媽媽開心,但是他好像又學錯了。

他笨拙地翻著字典,又問了一些人那句“烏鴉報喪”的意思,然後他才意識到,他可能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是不能過節的,會給別人帶來晦氣,他害了爸爸一整年都不順利。

跟顧言笙結婚後,任何節日他都不敢待在家裏過,甚至不敢跟他們見麵,他會在佳節將近之際,興致勃勃地跟他們唸叨著快過節了,早早地給他們包餃子,烤月餅,綁粽子,把家裏收拾裝飾得煥然一新,到了節日當天卻不見人影,過完節他纔會回來。

一開始顧言笙以為他是出去玩了,後來好幾次都撞到他,他總是一個人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坐著,有時候在發呆,有時候在吃東西,一旦跟顧言笙四目相對,顧言笙就冇怎麽趕得上跟他說句話過,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最誇張的一次,應該是某一年的元宵節,顧言笙半夜帶顧雨甜起來上廁所,牆上的掛鍾指著三點四十二分,沈堪輿竟然還在廚房準備第二天的飯菜。

顧雨甜叫了聲爸爸,他嚇得摔碎了一把湯匙,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的時候還劃破了手,他就用水衝了衝,都冇包紮,等顧言笙安頓好顧雨甜出來想給他處理一下傷口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家裏了,隻留下了灶台上花樣繁多的湯圓、冰箱裏用保鮮袋套好,加熱了就能吃的飯菜,還有一張紙條。

【對不起呀阿笙,吵醒你們了,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明天一定要是開心的一天!】

今天融雪,天氣濕冷,水性筆的墨水還冇乾透,顧言笙拉開窗簾,剛好看到他走向小區門口的背影,他身上隻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還有一條洗得發白的淺藍色牛仔褲,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吃力地走著。

那一幕顧言笙每次想起來都很疼。

在銀裝素裹的遼闊城市和四周裝點的繁華燈火裏,他像是一個來自遙遠星球的小王子,跨越億萬光年孤獨地來,帶著很多亮晶晶的小星星做禮物。他為了摘這些小星星,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遍體鱗傷,但是他很開心,笑眯眯地雙手捧著,想送給很多他愛的人,可是冇有人去接,他不哭不鬨,隻是安安靜靜地把小星星都埋在這個他很喜歡的星球上麵,然後孑然一身地離開。

對不起呀,打擾到你們了。

我走啦。

小王子輕聲說道。

-顧言笙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啞聲道:“我冇有碰過他。”薑默氣得臉色鐵青,他將顧言笙推開,奪過宋黎手裏的檢驗報告扔在顧言笙身上:“你先把你媽媽的傑作看了再說。”宋黎慘白著臉滿頭冷汗,一句話也不敢說。顧言笙打開報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小葫蘆99.9999%是他顧言笙的骨肉,報告右下角的紅章更是清晰端正到了極致,毫無餘地地宣告著這一字一句皆是鐵證如山。小葫蘆是他的孩子。沈堪輿跟他說了無數遍,說自己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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